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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乐无极

信息来源:  发布者:  时间:2014-05-08
文学院 谢宣城  
  晋阳十月无所观,只可看看十月之晋祠。某年月日,余抄书《樊南文集》,阅有三百余篇,静极生动,遂与友人相约,同游于十月之晋祠。

  自驿路西行四十里许,余等乘奔马之车,既止,则骨散神荡,不能已。遂于傍路摊点处略作休息,一则聚魂敛神,冥目息心,一则漫谈神聊无所顾忌,求心灵之恬适。滚茶袅袅而清香淡然,及至壶磬水尽,余等诸人方悟魂兮归来。

  晋祠者,唐叔虞之祠也,余等之来,是当适时,亦是造化之天幸,但见菊阵成图,蔚蔚然大观也。饶树者有之,铺地者有之,亦有游龙架,戏凤架,宛然天成,惟妙惟肖。金者灿灿然若鎏金之殿堂;赤者雨桃振翅,艳若明霞;白者如生宣、如素绢,又若云台莲座,白昙夜雪忽绽,一地惊艳。又有花香如丝如缕者微不可察,细心索之而不在,无心嗅之则盈鼻,友人戏笑曰:“诚心寻香,则未免失之匠泥,随缘即可,随缘即可。”

  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肌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

  水镜台之侧有涓涓之水流,其水流细涓,温然可赏,有三五小童子戏于积水成潭处,笑语泠音,天然可爱。同游至此,则有望峰息心之感,亦感余俗气顿消,飘飘然有清气盈心,何等可喜。拘水而洒,如鹿鸣清溅,踏水凌波,余身披镜泉之水,目佳人之笑语嫣然,有落红啄于止水心湖,涟漪层层,漾漾不休。

  及至佛堂所在,钟磬之音杳杳,虽在耳边,疑心云端。檀香袅袅,如丝如缕,有佛子面容恬静,龢然带笑。同游者屏息静音,蹑手蹑脚而行,始觉佛法庄严,利乐有情。随后又有关帝庙,翰墨丹青院落,余诸人游兴不减,颇以为乐。

  忽闻清妙箫音,低回婉转,及至后来却凄楚哽咽,难以为继。余心有所感,心顿沉沉,面色愀然而不乐,不知余与诸君今日同游花间,宛然神仙中人,而他日卿又与何人共赏?一念纷飞,目之所及,清山丽水,竟隐隐然有蒙纱之惑。

  后又登览高台之上,举目而望,则斗檐飞甍间杂于林柯之间,遮天蔽日处偶露古筑峥嵘之态。余胸有郁郁,勃然而发,慨然有舍我其谁之志,登高而啸,激荡层云,天公之高,亦自不足为惧也。辙而回首,见老木虬龙奔发,似有老骥伏枥之态。然斑驳处,虫蛀蚁行,枝柯铿然断裂处,触目惊心,于是争雄之心遂息。纵有古贤人名士,今千百年之古木犹此,而人世何变?斯人何在?

  及至暮色四合,归鸦返巢,斜辉明丽,黄昏静谧。耳际之喧嚣乃渐去渐消,心境始归于平静温和。及至归去,逢一新婚女子,着轻纱衣,不施粉黛,亭亭玉立于黄叶树下,宛然水仙之姿,恬静如画。

  待得归来,已是华灯初上,而舟车劳顿,见一灯如豆,恰似陌上花开之喜,施施然,欣欣然别有意趣。始知岁月静好,而现世安稳,始知悠悠从容,而此乐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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