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09 信息来源:人力资源处

《信号分析与处理》的课堂上,屏幕上没有先出现一串抽象公式,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生活问题:如果每天背50个单词,遗忘率是10%,三天后还能记住多少?学生在雨课堂提交答案,屏幕上的数据陆续汇聚。张凡顺势把“每天背下的单词”写成输入,把“逐日遗忘的规律”写成系统响应,再把不同时刻留下的记忆量一项项叠加起来。原本让人望而生畏的“卷积”,就这样从生活经验里生长出来。
从背单词到数字滤波,从房间里的“余音绕梁”到继电保护装置对电流、电压采样值的处理,她带着学生一路追问:一个看似抽象的数学工具,究竟怎样进入真实世界?课将结束时,她没有停在公式上,而是给“成功”写下一个新的表达式——“成功等于汗水卷积灵感”。灵感转瞬即逝,只有持续的投入,才会在时间里累积成结果。
这堂课像张凡从教以来的一枚切片。2020年入职山西大学电力与建筑学院以来,她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把今天看似细小的投入,转化为学生未来能够调用的知识、能力和担当;把实验室里对材料与界面的追问,转化为服务能源转型和电力现场的技术积累。如今,她是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担任电力工程系副主任、先进储能科学与应用研究团队负责人。课堂、实验室、工程现场和团队建设,在她的工作中并非几条平行线,而是共同指向“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为谁培养人”这一根本命题。
把难懂的公式讲成学生能够抵达的世界
电路、信号与系统类课程概念密、推导多,是电气工程人才培养中绕不开的基础关。基础课如果只剩下板书与计算,学生可能会做题,却未必明白知识为何而学、将来用在何处。张凡的办法,是先为公式找到一个具体入口,再带学生回到严谨的数学表达。讲卷积,她从遗忘规律切入;讲系统响应,她把它放回电网运行、故障诊断、数字继电保护的工程背景;讲二维卷积,她让学生用不同卷积核处理图像,观察高频细节与低频轮廓如何被分别提取。学生看到的不是彼此割裂的知识点,而是一条从生活现象、数学原理到电力应用逐步展开的路径。
这种课堂并不以“热闹”为目的。生活案例之后,是输入信号的时域分解,是时不变性、齐次性和叠加性的逐层推导;小组演示之后,仍要回到单位冲激响应和零状态响应的物理意义。她希望学生既能理解公式从哪里来,也能知道公式要到哪里去。课程思政不是被处理成生硬插入的口号,而是落在学习基础知识的耐心、面对复杂问题的拆解能力,以及电气工程学生对能源安全和电力装备的责任意识中。
为了把课讲得更好,她持续把自己放回“学生”的位置。2023年,她赴清华大学参加中西部高校青年教师融合式教学进修项目,系统研修“电路原理”;同时参加电气类课程研修和课程思政教学能力培训,把新的教学理念带回课堂。她先后承担《电路》《信号分析与处理》《离散数学》《储能技术及应用》等本研课程,主持校级课程思政示范课程《电路1》,主持省级研究生教育创新项目和本科教学改革创新项目。2022年,她作为团队成员获得第二届全国高校教师教学创新大赛国家级三等奖、山西赛区一等奖。对她而言,奖项不是给课堂贴上的标签,而是一轮轮备课、试讲、复盘之后留下的刻度。
把育人课堂延伸到实践深处
一位好老师不仅要把已经知道的讲清楚,还要让学生学会面对尚无标准答案的问题。张凡把“课程—竞赛—项目”连在一起,让课堂训练有机会转化为一次完整的创新实践:从发现问题、提出方案,到验证数据、表达成果,每一步都由学生真正参与。2022年,她作为第一指导教师带领学生获得山西省“互联网+”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铜奖、山西大学“互联网+”大赛一等奖和“创新挑战杯”银奖,个人获评山西大学优秀指导教师。奖牌记录的是结果,更重要的是,学生在过程中第一次体会到,专业知识不是试卷上的孤立答案,而是解决真实问题的工具。
入职以来,她连续承担本科生导师制、毕业设计和研究生培养工作,相关材料记录了49名本科生和17名硕士研究生的指导经历。人数背后,是不同的基础、节奏和选择:有人需要把基本概念再讲一遍,有人已经能够进入科研问题,有人正在专业学习和未来方向之间犹疑。张凡并不把所有学生推向同一条道路,而是把严谨作为共同底线,把主动性留给学生。选题是否来自真实需求,实验方案能否相互验证,数据能否经得起追问,结论是否超出了证据边界——这些看似属于科研训练的要求,也在塑造学生今后从事工程工作的职业习惯。
她主持的研究生课程思政项目,探索“思政+专业+实践”的培养体系;本科教学改革项目,则着力推动双创教育与专业教育融合。其出发点并不复杂:育人不能停在一次课程、一次竞赛或一篇论文上,而要让学生逐渐建立解决复杂工程问题所需的知识结构、实践能力和价值判断。课堂上的“化整为零、逐一解决”,进入实验室便成为方案设计与变量控制,进入工程现场又成为对安全、可靠和可实施性的敬畏。教学与科研由此不是争夺时间的两件事,而是相互滋养的同一过程。
把论文写在能源转型需要回答的真问题上
张凡的研究方向是电能存储与转化。她的博士阶段经历横跨储能材料与电气工程,这种交叉背景使她习惯于从材料内部寻找电气性能变化的原因,又始终追问一项材料研究最终能否走向器件和场景。围绕新型电力系统对高比能、高安全储能的需求,她从金属锂负极界面出发,逐步拓展至水系锌电、混合超级电容器、凝胶电解质,以及快充和低温条件下的电池设计,形成“材料与界面机理—器件性能—电力应用场景”相互支撑的研究主线。
2022年,她获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项目,研究金属锂负极固态电解质界面的可控氟化构筑。这个听起来高度微观的课题,直面的是高比能电池中锂枝晶生长、体积变化和界面不稳定等关键问题。她和团队关注氟含量、局部导电性与锂沉积形貌之间的联系,希望从界面演化规律中找到提升电池安全性与稳定性的路径。相关研究并未被封存在项目书和论文里,而是进入研究生课题和课堂案例,成为学生理解“一个科学问题如何被提出、验证并修正”的真实样本。
在水系锌储能研究中,她把低成本、易规模化的电解液添加剂作为切入口。发表于《Rare Metals》的研究采用低浓度碘化铷,利用阴、阳离子协同作用改善锌负极沉积,使锌对称电池循环寿命由对照体系的150小时延长到2000小时以上,锌—活性炭器件在8万次循环后仍保持稳定。这些数字把枝晶、副反应和离子迁移等微观问题,与储能器件能否长期可靠运行联系起来。此后,她又从正极晶体结构、pH缓冲和凝胶电解质等方向继续推进,让安全储能从单一材料优化走向器件整体设计。
科研的另一端,是更具体的工况。面向新能源汽车低温蓄电池材料研发,她把界面调控思路带到零下20至零下30摄氏度的条件中,通过材料配方筛选和模拟工况测试,使低温容量保持率由空白组的35%提升到65%以上。实验室给出机理,企业项目带来约束,现场反馈再促使研究假设被重新审视。张凡所理解的“有用研究”,并不是降低基础研究的深度,而是让科学问题始终与国家能源战略、山西能源转型和产业真实需求保持联系。
把个人所长融入共同事业坐标中
高校教师的价值,也体现在那些未必直接写进论文、却关系集体长远发展的工作。作为先进储能科学与应用研究团队负责人,张凡参与搭建平台、凝练方向、组织交流,推动能源存储与转化成为学院特色研究领域,并助力学院获批“山西省先进储能系统与应用工程研究中心”。担任电力工程系副主任后,她把人才培养、专业建设和学科发展放在一起考虑:学生需要怎样的基础,专业需要怎样的实践,学院研究怎样回应山西建设新型能源体系的需要。
她也不断把研究边界推向电力一线。虚拟电厂调度、绝缘杆泄漏电流监测、旁路电缆智能敷设、便携助力式带电接引流线装置……这些项目面对复杂地形、带电作业、安全边界和运维效率。现场对温度、湿度、振动、重量和续航的要求,提醒实验室研究不能只追求漂亮的数据;由此,微观材料、储能器件和运维装备之间建立起真实联系。
她担任IEEE PES储能技术委员会(中国)相关分委会秘书、《Rare Metals》青年编委,曾任山西大学国家大学科技园能源与安全科技创新中心主任,并入选学校首届“文瀛青年学者”。身份越多,服务责任越重。她始终用三个问题衡量工作:能否支撑学生成长,能否沉淀为团队能力,能否为地方能源电力发展解决实际问题。
回到那堂关于卷积的课,任何时刻的输出,都是历史输入经过系统作用后的累积。教育何尝不是如此。今天讲清的一条原理、陪学生改过的一版方案、实验室里守住的一次数据边界、工程现场确认的一项安全要求,也许不会立刻显出分量,却会在更长的时间里塑造一个人的专业能力和价值选择。张凡愿意做这些持续而具体的“输入”。优秀青年教师也正是在这些日复一日的投入中被定义:学生走向未来时,仍保有课堂给予的求真、实验训练出的严谨,以及面对国家需要时愿意担当的勇气。那些看似微小的投入,终会在时间的卷积中形成回响。
初审 | 瑄 瑄
复审 | 范艳华
终审 | 张 捷